2014年8月7日 星期四

罪與罰

然後城裡的法官之一上前說,對我們講關於罪與罰吧。
他回答說:
就是當你的心神遊蕩於風之上時,
你,孤獨而無戒備的,對別人犯了錯,也就是對自己犯了錯。
為了那過錯,你必須站在被祝福的人們的門外,敲門、佇候片刻,而不被垂顧。

你的[神己]似海洋;
永不會被玷汙。
像空氣一樣,他只助有翼的東西浮翔。
你的[神己]甚至有如太陽;
它不知鼴鼠的路徑,也不探尋毒蛇的洞穴。
但是你的[神己]並不是孤單的居於你內。
你的大部分仍只是人,甚而你另一大部分還沒成人。
只是一個不成形的侏儒在霧中夢遊著,尋求它自己的覺醒。
我現在說的是關於在你內的人。
因為不是你的[神己],也不是霧中的侏儒,而是人,才知道罪與罰。

我常聽到你們談起某個犯了錯的人,好像他不是你們中的一員,
卻是個陌生者,一個擅自撞入你們世界的人。
但我說,就如那些聖者賢人,不能超昇得比你們每一個人內在都具有的最高本質更高,
同樣的,那些惡人與弱者,也不能沉淪的比你們每一個人內在都具有的最劣本性更低。
一片葉不會枯黃,如果沒有整株樹的默許,
同樣的,沒有你們大家隱藏著的惡念,犯罪的人也不會犯錯。
你們好比在一行列中齊步邁向你們的[神己]。
你們是路,也是路上的旅人。
當你們中有人跌倒時,他是為了警戒後來的人不要絆著石頭。
是的,他也是因著前行的人而摔倒,他們雖然走的快而穩,卻沒有移開絆腳的石頭。

雖然這些話沉重地壓在你們心上,我仍得說:
被殺害的人對他自己的被害不是沒有責任的,
被搶的人也不是不該為他的被搶負責,
正直的人對於惡毒的人所做的是布是無辜的,
清白的人對於重罪人的行事也不能脫干係。
誠然,罪人常是被害人的犧牲者,
更通常的,被定罪的人常是無罪者和未受責者的代罪羔羊。
你們不能把公正與不公正分開,也不能把善與惡分離。
因為它們並立在陽光之下,就好比黑線與白線交織在一起。
當黑線斷了,織布者當仔細查看整匹布,也應檢查織布機。

如果你們中任何一個人要求審判他不忠的妻子,
讓法官也秤一秤她丈夫的心,也衡量衡量他的靈魂。
而讓那想鞭笞犯錯者的人,也審察一下受打擊者的心靈。
如果你們任何一人因正義之名要砍下一棵壞樹,讓他看看它的根吧;
實在的,他將發現好的、壞的,結果的與不結果的樹的根,都在大地沉默的心中纏結著。
而你們這些決心要公正的法官,
對那些肉體雖忠實而精神似賊奸的人將判什麼罪?
對於那些殺害別人身體,而他自己的心靈早已被害的人將處什麼刑罰?
對於那些行為上是詐欺者和壓迫者,
而也是悲傷和憤慨的人,你將如何檢舉他的罪名?

你怎麼去懲罰那些他們的悔恨已超過了它們的罪行的人?
你們所樂於效勞的法律,它所伸張的正義不就是要令人悔改嗎?
但你們不能使無辜的人悔恨,也不能令罪人心中釋然。
痛悔在夜半將不喚自來,使人自夢中醒來而省視自己。
你們這些要了解正義的人如何能了解正義,除分你們在最明晰的真光中審察所有的事件?
只有那時你們才明白,直立的和跌倒的,原是同一個人,
站在他侏儒深的黑夜和他[神己]的白晝之間的黃昏薄暗之光中。
你們也才了解廟宇的隅石並不高於它基礎中最低的石頭。

(王季慶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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